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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专家学者建言“中华民族精神” ——伟大民族的真正力量在于精神层面
来源:文促会 时间:2017-06-20


6月9日,“中华民族精神”研讨座谈会在上海社科院举行。中华文化促进会主席王石主持了会议。上海社科院副院长何建华研究员、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荣跃民研究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毛时安、上海电影集团原副总裁汪天云、复旦大学胡守钧教授、谢遐龄教授出席会议,并围绕如何阐述“中华民族精神”畅谈感想,提供思路。


会议由中华文化促进会、上海社科院、上海文化研究中心、上海社科院智库基金会联合主办。


中华文化促进会王石主席首先介绍了议题的缘起和含义。他说“中华民族精神”具有深厚的历史背景和深远的时代意义。为贯彻落实中办、国办文件精神,中华文化促进会与北京大学、中国文化书院于6月7日在北京联合主办了“中华民族精神”座谈会。来自北京大学中文系、考古系、哲学系、历史系、社会学系等专家学者,纷纷就"中华民族精神"的内涵展开了热烈探讨。这次来上海,主要是听听上海专家的意见。上海有着别具特色的海派文化、悠久绵长的江南文化、独树一帜的开放文化,是今日中国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创新发展的先行者,与众不同的文化积淀,一定会带给“中华民族精神”与众不同的独到思考。



  “道”与中华民族精神

  谢遐龄 复旦大学教授/复旦大学上海儒学院理事长

 

众所周知,中国思想的最高概念是道。道贯串整个中华文明史。我们要注意一个重要事实:中华民族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由多个民族汇合而成。多种来源、多种成分逐渐汇入。中华文明就是这样一个由众多不同来源的文明流汇合而成的文明体。在这样一个复杂的融和过程中,道却是一贯的。 


今天讨论的主题是中华民族精神,我想也离不开我们对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道”的理解。《周易·革卦》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顺天,顺应天道;应人,应答人民群众诉求(代表人民群众根本利益)。天道也是人道,即历史发展。邹衍以五行说历史,揭示天道运行与历史关系。我们现在讲历史的选择,意思就相当于必然性,讲的是社会发展必然从资本主义走向共产主义。过去讲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共产主义必然实现。所以共产主义信仰之内核就是历史必然性。用古话讲,历史必然性就是天道——是天道的现时代新表述。 


天人合一,意思就是天道、人道之一致性。道为一。但是周易指出,道又为天道、人道、地道。说卦:圣人作易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天道又可理解为天、人、地三道之总称或贯通合一。 


《周易·系辞》“一阴一阳之谓道”,《说卦》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独阴不生独阳不长,必须有阴有阳、缺一不可。阴阳必须和合。中国思想奉一阴一阳之道,无偏执之弊。故而《中庸》“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大德敦化。 


所以,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道”的思想来看,我以为“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于中华民族精神多有表征。



从两条路径看中华民族精神之指归

胡守钧 复旦大学教授/上海文史馆馆员/上海市决策咨询专家


所谓民族精神,乃是指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和生存发展的生命线。凭借精英学术和民间风俗两大通道,绵延不断,源远流长,范围包罗万象,内涵精彩丰沛。举其大要有: 


——天人合一。“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左传》)民间有祈天、敬地之俗,土地庙多。 


——自强不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俗话说,“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有志者事竟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人老心不老,人穷志不穷”。 


——以人为本。老子曰:“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管子说:“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孔子讲“仁爱”,墨子讲“兼爱”。孟子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俗话说,“人命关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方有难,八方相助”。 


——以正治国。老古话说“政者,正也。”老子说“以正治国,以奇用兵。”韩非子说“法不阿贵”。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不正倒下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国之妖孽,贪官污吏,家之妖孽,逆子恶媳”,“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以俭为荣。老子视“俭”为治国之宝。“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墨子倡导简朴生活。俗话说,“勤俭持家”,“量入为出”,“物尽其用”,“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


——以和为贵。老子曰:“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有若说:“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老子反战,墨子非攻。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俗话说,“和气生财”,“守望相助”,“冤家宜解不宜结”,“父子和而家不败,兄弟和而家不分,乡党和而争讼息,夫妇和而家道兴”。 


——蒙以养正。蒙卦,讲治蒙之道,也就是教育和学习的道理。“蒙以养正,圣功也。”“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俗话说,“积钱积谷不如积德,买田买地不如买书”,“养女不教如养驴,养子不教如养猪”,《三字经》说,“养不教,父之过”。 


——协调阴阳。“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管子说:“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王勃说:“阴阳代兴,刚柔合运。”俗话说,“端平一碗水”,“统筹兼顾”,“不可偏废,兼容并包”,“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因时变通。关于变通,《周易·系辞》论叙甚详:“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阖户谓之变,辟户谓之神。”“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否极泰来”,“因势利导”。



今天为什么要寻找民族精神的国家标识

何建华 上海社科院副院长/研究员

 

早在重新书写中华民族编年史的改革开放之初,面对一穷二白、贫困落实的状态,古老而多难的中华民族思考的是怎样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确立自己在这个地球上的方位。近40年发展巨变,使我们国家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经济的快速增长与物质的极大丰富,毋庸置疑带来了不得不面对的新课题:一个伟大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真正力量是什么?又怎样来体现这种力量? 


深入思考阐释“中华民族精神”这一国家修辞,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其中一个值得考量的因素是,面对全球治理不确定变局,面对世界民族之林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中华民族应当向人类贡献怎样的中国智慧、民族精神、东方哲学、思想力量,通过文化交融促进与世界的“民心相通”。 


当今世界,随着英国脱欧、特朗普入主白宫、法国大选等一系列事件,全球价值观与文化冲突导致人们的迷茫与思索,自然而然将关注目光转向中国。这种关注不单在经济发展层面,更聚焦内核性的文化基因、思想理念、人文美德、价值体系等精神层面。对“中华民族精神”进行思考阐释,将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最深沉精神追求与独特精神标识,提供我们今人的思考理解并精准表达出来,并努力提供知识体系支撑,获得世界不同民族的全球认同,对延续和发展中华文明、增进中华民族凝聚力、促进人类文明进步,无疑将发挥重要作用。



  一个中字和一个华字的最好注释和搭配是什么

汪天云 上海电影集团原副总裁/剧作家/教授

 

中华民族精神,是要在民族和国家的精神层面中凝炼人心共存的精神力量。其指向是世界社会和多元时代,尤其是未来时代的精神支柱。遥从上古神话中,中华民族就有自强利他的精神,西方人躲在方舟寻找生存希望时,我们就有了大禹治水,精卫填海的勇敢顽强,奉献未来的精诚魂魄。这种精神在人类文明历程中更体现出博大久远的生命力所在。无论何时何地,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兼收并蓄、文明共荣的脉息是令人亲切鼓舞的。当然,善良和尊严在民族精神中是有度的,所以夸父逐曰,后弈射曰才有悲壮美感;不卑不亢,不温不火的中庸千年流芳,这是一个中字和一个华字的最好注释和搭配。



中华民族精神要有一种超越性  

毛时安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研究员

 

中华民族作为一个历史悠久、人口众多、幅员辽阔、多元一体的民族,正在向着民族复兴的伟大目标挺进。在这个历史进程中,我们需要一种可靠的超越性的精神力量,支撑民族复兴的前行。我们漫长而未中断的历史使我们拥有了一种其他民族没有的独特优势——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相对西方以个人主义为核心、以斗争改造自然为手段的精神取向,中华民族更倾向于和谐相处天人合一的做法。同时,进入21世纪以来,人类面临着空前的挑战和压力,如何以精神的力量抵御外界的不确定性风险,是一个必须前置思考的战略思维。 


我认为中华民族精神可有如下提炼思路。一是个人—社会—国家—世界—宇宙(自然)几个不同层面的表现。由立人开始的延伸拓展。二是文化构成。注重从上古神话、儒道释文化中汲取宝贵营养。中华创世神话中就充满了自强不息和向往光明的精神。儒道释则分别以“仁”“道”“空”为核心概念,由“仁道”“天道”形成基本的人生观宇宙观,解决人与自己、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也就是看人生、看世界的基本原则和立场。 


具体而言,大体上有如下可参考的概念范畴:有我、爱人、自强、仁义、和合共生、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厚德载物、知行合一、包容开放、天人合一、和而不同、中庸平和、家国情怀……在操作上,可以先吸收100个左右概念,再逐渐收缩、提炼,做到简易明快深入人心,尤其是让青少年接受。


最后,中华文化促进会王石主席对上海社科院、上海文化研究中心、上海社科院智库基金会和参加座谈会的各位专家学者表示衷心的感谢。文促会主席团委员、主席助理姚赛,驻上海办事处主任李智平和副主任张国丽、赵宁参加了座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