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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叔阳:文化力可以走向世界,可以联结地球
来源:文促会 时间:2012-02-21

在《联结地球的文化力——高占祥与池田大作对话录》新书发布会上的发言


        我本来没有在这里讲话的资格,来到以后,忽然发现我有几个特殊身份,第一,我和哲人高占祥先生结识于1958年,那个时候他是工人诗人,他站在社会主义最前线的歌词在北京响遍高空和大地。第二,那个时候我是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的二年级学生,我也在毕业以后留下教过一段书,在人民大学,现在我仍然是中国人民大学董事会的常务董事,我想还有一点,我曾经在日本短期待过,后来发现出版我的书,《人间周恩来》的那个出版社,他的橱窗和池田先生的大作摆在一起,我感到无上的荣光。但是今天的发言很困难,我昨天特别请求王石先生不要让我说话。因为我昨天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读完这本书。占祥先生的另一本书《文化力》我曾经读过,这个对话录让我捧起来就不能放下,所以我一直读到晚上十点,然后中间不断的被人打断,我就不断的请客人早早走,我说我正在读对话录,请你们给我点时间。
        这本书在我面前树立了两个哲人的丰碑,他们从童年的回忆一直到痛苦的生活,到收获的欢乐,那样激情的、那样诗情画意的漾溢在书中,它的感人力是非常大的。我虽然是个作家,但我已经相当长时间,不读中国的小说,这本书却深深的吸引了我,可见它可读性有多么的强。另外我在书中发现高占祥先生和池田大作先生,都有“敢为天下先”的理论家的勇气,这是我作为一个学习理论的学生,始终为之仰慕的。一个理论家不把自己的理论当作自己心爱的武器去评判世界的一切,这是理论家的失职。现在这样的理论家今天拿起这个理论,明天又拿起那个理论,然后不断的对付各种各样的文体和创作,这种现象实在是太普遍了。坚定的维护着自己的理论武器,并且不断的创新,敢为天下先,提出一个新的观念,这种勇气是可嘉的。高占祥先生早就提出文化力,至少我知道在中国的理论界是第一次。在领导地位上,提出文化力来,是一个很有理论勇气的,非常勇敢的行为。我对这一点表示尊敬。
        这本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二位是互补的,他们有一样的地方。比如说谈到美,谈到对人的关怀,谈到对人性的种种认识;但是在知识方面他们又是互补的,池田大作先生对于佛学的领略,使我深深的敬佩。他对佛学的阐释也是一针见血,而且说到了内心最实质的地方。他对宗教,对于今天人类发展的作用的理解和阐述,是我们今天那些佛陀的信徒们所不能阐释的,这是一个哲人的高度。
        下面我就谈谈我对他们二位这本书的一些体会。第一个,我感到两位哲人准确的把握了当今时代和相当长时期的本世纪的未来,最准确的把握了当今的两大命题,尽管我们现在有恐怖、有天灾、人祸,还有亨廷顿先生提出来的文明的对抗,但是超越这一切,他们两位却非常准确的把握了今天的两大主题,一是对生命的尊重,二是对生存环境的忧虑。我觉得这是他们一针见血、最高见的地方,拿这两句话来看一看我们自己的文学艺术界,我们远没有达到对生命尊重这个主题的认知和创作,所以我们离世界主流的文艺创作还相去甚远。我们很多创作还停留在为政策服务这样一个层面,作为文联的书记,占祥书记在文联工作的时候,我恰好在中国电影家协会做一个副主席,直接受他的领导。他在每次文联大会上,那种诗意的发言,那种激情的号召,使中国文联曾经发生很大的变化,这个文联的同志都知道。他对这个生命尊重的把握,还有池田大作先生从佛学的角度,来看待今天的世界,提高对生命的尊重,我觉得这是很了不得的。
        第二个是生存环境,工业文明以后的现代社会,尽管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甚至我们中国有的哲学家说,还没有认真的完成第一次启蒙运动,工业革命的那种思想我们还没完全实现,但是现在已经产生了工业文明所造成的人类生存环境的污染和改变,当今要用另外的一种力量,来矫正这些。这在这本书里表现的非常清楚。
        第一,我们都不同意亨廷顿先生关于文明冲突的论点,文明的冲突,不是必然的,也不是长期的,因为文明总是要承认一点,承认不同,而中国传统哲学和西方最现代的建设性后现代,都提出了尊重他人,因此要尊重人意,这样的话就是说尊重不同的地方,才能造成和而不同的和谐的世界。因此当今的主题不是继续贯彻这种物质主义的工业时代的文明,而是向前走,这一点是高瞻远瞩的。#p#分页标题#e#
        第二个他们都从自己的认识中,提供了理论根据。高先生特别从中国传统的理论当中,提出了仁者爱人、和而不同这些观念,予以今天新时代的解释,补充了今年的内容。甚至强调了灵魂的塑造、人性的塑造、心灵的塑造,这种心灵的塑造,当然不是指生理解剖学上的心,而是指的灵魂式的精神,它赋予文化力以精神力、创造力和道德力这样的概念,我觉得是非常高明的。同时,他们所提的文化力当中,还有马克思主义的根基,因为马克思主义在强调物质和精神方面,有过非常精彩的论述,一方面肯定物质的作用,另一方面肯定了精神对于物质的反作用,高占祥先生熟读马克思主义,也掌握了这点,所以在他的文化力的论述中,我觉得既有传统哲学,是有王阳明心学的影子、底蕴又有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这是中西文化和马克思主义结合的新提法,我觉得值得我们理论界认真的研究。
        其次,这种对话,特别对中国而言,是非常切中实际的。我们中国自五四运动以来,虽然有第一次启蒙运动,但是由于内战和其他种种原因,第一次启蒙运动半途而废,并没有认真的给民众予以普遍的认知。在中国近代大发展当中,对我们传统的哲学,批判多于肯定,否定多于继承。所以我们弄了一个在理论上是相当空白的、相当浮泛的这样一种状态。以至于今天我们改革以后,从旧的体制向新体制转变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些不应该有的社会的浮躁现象,比如贪浮丛生,虚夸,诚信失信等等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到底还应该抓什么呢?是经济,是物质,还是从经济和物质当中,再提出一种新的思想呢?他们提出了文化力这样一种概念,这对于中国目前社会上的浮躁现象的克服和改变,有非常有用的现实的意义,所以我觉得这本书,不再是空洞的理论,而是对于社会的改造,提出一剂有用的药方,只是希望它能够得到切实的执行和体现。
        再有,关于文化力是否可以成为普世价值,他们也充满了信心,这本书名叫“联结地球”,就是整个地球、整个人类都可以受到文化力理论的影响,大家坐在一个平台上,来互相交流,厚德载物,彼此吸收先进的思想,我觉得他们这种信心,产生自他们对于理论的热爱。在书中池田大作先生问高占祥先生,对于中国的历史,你最欣赏什么时代?高占祥先生说了,一般来说很多历史大家都欣赏宋朝,因为宋朝的科技和文明的发展,都是达到顶点,但是我个人更欣赏春秋战国时代。这让我想起了同另一位德国哲学家的思想相一致的地方,德国有位哲学家和历史学家雅斯贝尔斯,他曾经在一本书中说,人类文明有一个轴心时代,这就是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那个时候世界上只有三个民族有哲学,这就是希腊、印度和中国,或者还可以加上以色列,这就是三到四个国家有哲学,其他国家都没有。甚至有人总结,历史从中国开始,他所说的这个公元前800年到200年,正是高占祥先生十分欣赏的春秋战国时代。大家都知道,春秋是起于公元前770年,战国始于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原。这个时候正是先贤辈出,百家争鸣的时代,呈现一种彼此交融、彼此论证的这样一个局面。
        可惜我们有一些在大众媒体上所讲的春秋战国时代,是一家要压倒另一家,法家要压到其他家,这既不是历史事实,因为有的时候,他所说的这两位打架的哲学家,其实还差了一百年到二百年时代,他们根本无法打架,他们都是用自己的理论来补充别人,来说服统治者接受他们的理论。那个时候中国思想真是令人羡慕,所以占祥先生特别欣赏这个时代我觉得是非常正确的。因为照这位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说法,今天人类的所有的文明,都是那个文明轴心时代的文明的延续和发展,那么也就是说,中国春秋战国时代先前的思想,是当今人类文化的伟大的一部分。加上日本和印度的文化,就构成了东方文化,这也是那些预言家们所说,21世纪将是东方文化世纪的原因。
        所以,那些不承认有普世价值,不认为中国文化是世界文化一部分的人,实在是太近视眼了。他没有在远处看看,从2000多年以前到今天,中国的文化都是世界人类文化的伟大的一部分,我们有责任把它贡献出来,让全世界的人类共享,而当今正好是这个时代,是人类伟大文明共享的时代,他们两位哲人都谈到了,文化力可以走向世界,可以联结地球的这样一个原因。#p#分页标题#e#
        最近我读到一篇文章,可以作为佐证,汤一介先生写的一篇文章,叫做《建设性的后现代主义在中国的作用》,前面还有一部分被删掉了,他被删掉的那个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一次启蒙运动在中国的坎坷经历。第二部分他说方兴正艾的西方建设性后现代主义,把第一次启蒙运动解放个性,换成了尊重他人和尊重生命的口号,恰好是文化力所提出的,要东西文化建立在一个对等平台上,互相融合,互相学习,也就是尊重他人,尊重人意才能造成和而不同,才能成为君子。我认为这样的思想是打通几千年的思想脉络。这本书已经超越了两个人的对话,这个思想应当在全世界飞扬。我相信总有一天,这本书会在人类通向光辉未来的道路上,摆在著作墙上,而这两位先生的名字将刻在通向未来大道上开拓者的名单中。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低估这本书,我也非常感谢我的母校人民大学出版社,能出版这样的好书,我希望我们母校的出版社,出版更多这样的作品。
        我说的有错的地方请大家原谅,谢谢大家!